
毕业篇
该来的会来,该去的会去……”
怎样叙述离别的悲伤,都不为过。但我毕竟不是煽情的高手。我只想简单的再现,再现我们的离别。写完这篇,我也要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日子了。也许,我所以拖到今天才走,就是为了写完我的《青春纪念册》,写完我的1#201,不留遗憾地让日子和心情都告一段落。
回忆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沼泽,我已经陷进去太久,太深。我应该走出屋子,离开键盘,走在热闹的道路上,看人来人往,车过车去,听一声声的汽笛长鸣,一阵阵的叫卖声。这些能帮助我回到现实的世界中。
大四下学期开始不久,我们陡然间意识到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。
如果说要回忆,回忆我的大学时代,那我回忆最少的就是关于我们如何地分离,如何地离开那个生活和学习了四年的地方。因为,分别那样的仓促,以致于我的脑海里还没来得及储存这些零零散散的记忆。
信马由缰,随我写吧!
通知书拿到后,我才感觉到,我快要和这里的一切道别了,去一个新的地方,那里曾是我努力向往的处所。但,人总是在获得中失去,我得到了继续读书的机会,却会失去和兄弟们再走一程的可能。尽管这两者并没有什么联系。即便我没有拿到通知书,我还是要准时从那里离开,准时和一切告别,准时出现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,并开始准时的思念曾经发生的一切。我不是个勇敢的人,没有和过去一刀两断的勇气。
最后的三个月,都是茫茫一片的。写日记的习惯也早已丢弃,以致于现在我想从一些文字中得到一些提示也不可能了。
我们那时还是常去那些小酒馆,在那里玩我们每次喝酒都要玩的游戏,一个说:“动物园里来了一个新动物,”一个接着说:“两条腿”,下一个则需要说出一种两条腿的动物,必须快而且准确。这看似简单到有些弱智的问题,总会抓到那些晕晕忽忽的人们。一风就曾经在“两条腿”之后喊出“人”这个答案来,结果在全场人的狂笑不止中,羞愧难当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而在林雨喊出“四条腿”时,阿虎会突发奇想的说出“鸭子”来,也是那天桌子上刚好有一只烤鸭的缘故吧。玩游戏,玩游戏,四年都是认真走过,还不曾潇洒地游戏人间,就又该走人了。
课,少的可怜,每天都不知道是星期几,因为已经习惯按照上课的内容来推算星期了。早晨虽不是从中午开始,但夜晚总是到凌晨才结束。卧谈会的话题早已不是漂亮的女生,兄弟的恋情。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离别,说着以后的以后,我们要做岀怎样的成绩,说我们要每隔两年齐聚那里……
六个人在那条最葱郁的林荫路上摆了小摊,把那些伴随我们考研的书本换成酒钱。那个“学海无涯”的匾额送给了一个师弟,从西安买回来的编钟送给了一个师妹,挂钟和地图以十元钱卖了,象棋卖了三块大洋,还有信封、哑铃、拉力器……其实,我们吆喝的是我们离别的心情。
大家匆忙地应付一个个饭局,从一张酒桌到另一张酒桌,从一个酒馆到另一个酒馆。我们还会跑到附近的县城,为了吃那里有名的铁板烧和地锅鸡。然而,在我们的匆忙中,日子更匆忙地流逝。
四月,五月,六月……
楼下小黑板上写着:“ 七月二日上午八点,全部毕业生离校。”简单的一句话,像是最终的宣判令,没有上诉的那种。
虫子从楼下买来西瓜,在上面写上我们六个的名字,他说,这样我们就都吃到了和自己有关的人。我们身上就会流淌着一样的血。
一风最后给每个人写毕业留言册,说要到等他离开以后才可以看。
林雨把他最爱的吉他卖了。他说,以后工作用不上了。
阿虎和女朋友分手了,只身到广州去谋生,那晚,我们敲着脸盆,唱《一起走过的日子》,声嘶力竭,也许这是我们四年里唱地最跑调的歌,但却是最用心的一次歌唱。一向不抽烟的阿虎一支接着一支,像是吻别他的女人一样,疯狂而不知疲倦。
阿木鼓起勇气到最后才对一个女同学说喜欢,走的时候,一个大男人哭成了泪人。他一定想起了那个女孩,也想起了自己在网吧里荒废掉的两年时光。不过他的泪水,不仅仅是因为后悔和伤心,还因为,他在最后终于醒来,并赶上了最后一班车,他是庆幸的。所以连哭泣都可以比以前更理直气壮,潇洒不羁。
送一风去火车站,路上我们还有说有笑,的士司机说,“你们哪像道别,倒像是去旅行,刚才我拉的那几个,哭的一塌糊涂。”我们说:“男儿有泪不轻弹,兄弟走到哪里都是兄弟。”但在车站合影时,为什么一个个笑的比哭还难看!
这四年,我们用心度过,得到的和失去的都在我们身上留下了痕迹。我们经历挫折,感受爱恨,模仿成熟,珍惜纯粹,也曾笑的灿烂,也曾哭的神伤。
这四年,我们播种汗水,收获心情,得到友情,失去爱情,失失得得,还是不忘豪情。拿着证书,背起行囊,挥挥手,只是走时的脚步,为什么总比来时沉重!
虫子,一风,阿虎,林雨,阿木,我的兄弟们,你们啊,可还是当年模样?
: 情感

